AIMochi | DRAM 與 HBM 是什麼: AI 筆記記憶體如何成為全球科技競賽的新戰場
DRAM 與 HBM 是什麼: AI 筆記記憶體如何成為全球科技競賽的新戰場

DRAM 與 HBM 是什麼: AI 筆記記憶體如何成為全球科技競賽的新戰場

近年來,AI 模型的競爭早已不只是「誰擁有更多參數」,而是「誰能在最短時間內搬運更多資料」。

以大型語言模型(Large Language Models, LLM)為例,一次推論(Inference)過程中,GPU 並不是持續不停地運算,而是不斷在讀取模型權重(Weights)存取中間運算結果(Activations),以及將資料在不同記憶體層級之間來回傳輸

這代表,AI 的效能不只取決於 GPU 每秒能完成多少次浮點運算(FLOPS),更取決於資料能否足夠快速地送到 GPU 手中

近年來,GPU 的運算能力成長速度已遠超過記憶體頻寬(Memory Bandwidth)的提升幅度,因此資料搬運逐漸成為限制 AI 效能的主要瓶頸。即使 GPU 擁有數千 TFLOPS 的算力,如果無法持續取得模型資料,大量運算單元仍可能因等待資料而閒置。電腦架構領域將這種現象稱為 Memory Wall(記憶體牆),也是現代 AI 基礎設施最重要的挑戰之一。

也正因如此,AI 時代真正稀缺的不只是 GPU,更是能夠以極高速度供應資料的記憶體。

筆者透過 AIMochi 筆記工具,整理多方公開資訊和最新報導內容,發現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瓶頸,正在改寫整個半導體產業的競爭規則。

記憶體牆是什麼?

過去二十年,全球晶片競賽的焦點大多圍繞著 CPU 與 GPU。

誰擁有更多核心(Core)?

誰的製程更先進?

誰能提供更高的每秒浮點運算能力(FLOPS)?

然而,當 AI 模型規模呈現指數型成長後,人們逐漸發現,即使 GPU 擁有驚人的運算能力,如果資料無法及時送到 GPU 手中,再快的晶片也只能「等待」。

這種現象,在電腦科學中被稱為 Memory Wall(記憶體牆)——也就是處理器運算速度持續提升,但記憶體存取速度卻無法同步跟上的瓶頸。多年來,學界一直將記憶體延遲(Memory Latency)視為現代電腦系統的重要限制之一,而這個問題在 AI 時代變得更加明顯。

NVIDIA 的 AI GPU 為例。

一顆現代 AI GPU 每秒可以完成數兆次,甚至數千兆次的運算,但若資料必須不斷往返於 GPU 與一般 DRAM 之間,就像一級方程式賽車每隔幾秒都得停下來補給燃料,再強大的引擎也無法發揮真正的速度。

因此,AI 時代真正需要的不只是更快的 GPU,而是一種能夠以極高速度持續餵資料給 GPU 的新型記憶體。

於是,高頻寬記憶體(High Bandwidth Memory, HBM)開始走向舞台中央。

HBM如何變要角?

令人意外的是,HBM 並不是一項新技術。

早在十多年前,業界便開始研究如何透過 3D 堆疊(3D Stacking)與矽穿孔(Through-Silicon Via, TSV)等先進封裝技術,提高記憶體的頻寬,同時降低功耗。

然而,在當時的市場環境中,HBM 成本高昂、製造複雜,加上大多數應用並不需要如此龐大的資料吞吐量,因此始終屬於高效能運算(HPC)等利基市場。

真正改變一切的,並非 HBM 本身,其實還是 AI。

大型語言模型需要在極短時間內存取數百 GB 甚至數 TB 的模型權重與中間資料,如果資料傳輸速度不足,再昂貴的 GPU 也只能閒置等待。

這使得 HBM 從過去的小眾技術,一躍成為 AI 基礎設施中不可或缺的關鍵元件。如今,HBM3E 已可提供每堆疊超過 1.2 TB/s 的記憶體頻寬,遠高於傳統記憶體,並成為訓練與推論大型 AI 模型的重要基礎。

今天,全球最具價值的科技公司,不再只是比誰能設計更強大的 GPU。

更重要的是,誰能取得足夠的 HBM。

近年來,SK hynixSamsungMicron 已成為全球 AI 記憶體市場的三大核心供應商,而 NVIDIA、AMD 等 AI 晶片公司,也高度依賴這些高頻寬記憶體產品來支撐新一代 AI 平台。隨著生成式 AI 持續推升需求,HBM 已從單純的記憶體產品,演變為影響 AI 基礎設施與半導體供應鏈的重要戰略資源。

然而,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也隨之浮現:

DRAM 與 HBM,到底是什麼?

它們都是記憶體,為什麼價格、架構、用途卻截然不同?

DRAM 是什麼?從一顆電容開始,撐起整個數位世界

如果把 CPU 比喻為人的大腦,那麼 DRAM(Dynamic Random Access Memory,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)就是大腦的工作記憶(Working Memory)

當你閱讀一篇文章、打開瀏覽器、編輯影片,甚至與 ChatGPT 對話時,真正負責暫時保存資料、讓處理器能快速存取資訊的,不是 SSD,也不是硬碟,而是 DRAM。

幾乎所有現代電子設備,從智慧型手機、筆記型電腦、遊戲主機,到雲端資料中心與 AI 伺服器,都離不開 DRAM。

然而,令人意外的是,這項支撐全球數位經濟超過半世紀的核心技術,其基本原理其實非常簡單。

DRAM 的誕生:為什麼需要一種新的記憶體?

回到 1960 年代,當時的電腦仍主要依賴磁芯記憶體(Magnetic Core Memory)儲存資料。

雖然磁芯記憶體穩定可靠,但它有幾個致命缺點:

  • 體積龐大

  • 製造成本高

  • 功耗較高

  • 容量難以提升

  • 無法滿足積體電路快速微型化的需求

隨著半導體技術快速發展,工程師開始思考:

能否利用矽晶片,製造出容量更大、成本更低、速度更快的記憶體?

1968 年,IBM 研究員 Robert H. Dennard 提出了革命性的 單電晶體(1T1C,One Transistor One Capacitor)DRAM Cell 架構。這項發明大幅簡化了記憶體單元設計,讓每一個位元(Bit)只需一個電晶體與一個電容即可儲存資訊,為現代 DRAM 奠定基礎。隔年,IBM 發表相關技術成果,並逐漸推動 DRAM 商業化,之後成為全球記憶體產業的主流架構。

這項看似簡單的創新,卻徹底改變了全球半導體產業。

直到今天,全球幾乎所有 DRAM 晶片,仍然建立在 Dennard 提出的核心概念之上。

DRAM 與 HBM 的真正差別是什麼?

很多人認為,HBM 是 DRAM 的升級版。

事實上,HBM 本質上仍然是一種 DRAM

它同樣利用電容(Capacitor)儲存資料、需要定期刷新(Refresh),也屬於揮發性記憶體(Volatile Memory)。

簡而言之,HBM 並沒有改變 DRAM 的儲存原理,而是重新設計了記憶體與處理器之間的連接方式

真正的差異在於,它們誕生時要解決的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工程問題。

傳統 DRAM 的設計目標,是以最低成本提供最大的記憶體容量。因此,它通常透過 DIMM 模組安裝在主機板上,並藉由記憶體匯流排與 CPU 或 GPU 通訊。這種架構適合個人電腦、伺服器與一般雲端運算,能以相對低廉的成本擴充至數十 GB 甚至數 TB 的容量。

HBM 的設計目標則完全不同。

它並不是為了追求更大的容量,而是為了解決 AI、高效能運算(HPC)與科學模擬中最棘手的問題:如何在極短時間內,持續向處理器提供海量資料。

因此,HBM 並沒有改變記憶體本身,而是改變了資料傳輸架構。

HBM 的創新,不在記憶體,而在「距離」

如果說 DRAM 像是一座距離工廠數公里的物流倉庫,那麼 HBM 更像是一座直接建在工廠旁邊的自動化倉儲。

兩者存放的是同樣的貨物,但最大的差別,在於資料搬運的距離與效率

傳統 DRAM 安裝在主機板上,處理器必須透過數公分長的電路板走線(PCB Traces)與記憶體交換資料。隨著傳輸距離增加,訊號完整性、功耗與頻率都會受到限制,因此很難無限制地提升頻寬。

HBM 則完全改變了這種架構。

它將多層 DRAM 晶片垂直堆疊(3D Stacking),並利用矽穿孔(Through-Silicon Via, TSV)技術建立數千條垂直連接,再透過矽中介層(Silicon Interposer)直接與 GPU 封裝在一起。

這意味著,資料不再需要穿越整塊主機板,而是在封裝內完成高速交換,大幅縮短傳輸距離、降低功耗,同時提供遠高於傳統 DRAM 的記憶體頻寬。

因此,HBM 的核心創新不是更會儲存資料,而是更會搬運資料。

AI 時代真正競爭的,看似容量,其實是資料吞吐量

在 AI 訓練與推論中,GPU 並不是一直在做複雜運算。

更多時候,它是在等待模型權重(Weights)、注意力機制(Attention)計算所需的中間結果,以及 KV Cache 等資料持續送入運算核心。

因此,真正限制 AI 效能的往往不是 GPU 的算力,而是記憶體每秒能提供多少資料,也就是所謂的記憶體頻寬(Memory Bandwidth)

這也是為什麼近年來,NVIDIA、AMD 以及其他 AI 晶片廠商幾乎全面採用 HBM,而不是持續增加傳統 DRAM 的數量。對於大型 AI 模型而言,如果資料無法及時送達,再強大的 GPU 也只能等待,昂貴的運算資源將因此閒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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